曹操的胸怀 曹操的胸怀 曹操的胸怀·卷三容谏如流
曹操的胸怀·卷三 · 容谏如流
如果说"焚书安众"与"用仇宽赦"是曹操度量向外的锋芒,那么"容谏如流",便是这度量向内、向自己刀刃上探去的一脉——他容得下别人骂他、仇他,更容得下别人当面顶撞他、劝他、乃至驳他。
善纳谏者,方能成其大业。而纳谏的秘诀,不在"听得进好话",而在"容得下逆耳"。
一、荀彧:逆耳之谏,百端不厌
荀彧,号称"王佐之才",是曹操帐下第一谋主。此人性刚而直,凡所谋画,不惟赞,更常常犯颜直谏。
曹操征陶谦、征吕布,荀彧力谏之;曹操欲久攻徐州,荀彧劝其舍之,先安兖州根本;官渡之战,曹操兵少粮绝、几乎想要退兵,正是荀彧修书一封,力劝"明公当以弱制强,扼其咽喉",才稳住军心,方有后来之胜。
最难得的是,荀彧的谏,常是当着满帐文武、在曹操兴头上泼冷水的那种。曹操却从不因之动怒,反屡屡"从之",赞其"吾之子房也"(我的张良)。一时曹营之中,以荀彧为首,形成了直谏成风的气象。
一个能容直臣的君主,才配拥有一位敢言的国士。 荀彧之才得以尽展,非荀彧一人之功,实赖曹操能容之、能听之。
二、郭嘉:狂放谋士,越礼而用
郭嘉其人,生性放诞,不拘礼法,常常白日纵酒,形容不羁,同僚多有非议谋官陈群,屡向曹操检举郭嘉"不治行检"。若是刻薄之主,早就顺水推舟治他个"行为不检"的罪名。曹操却一笑置之,既信任如故,又公开袒护郭嘉,只云:“臣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但正是这点,我才能用他一世之才(《三国志》文:‘此非常之人,不宜以常礼拘之。’)”
他甚至不因郭嘉狂放而减其言,凡军国大事,郭嘉所谋,曹操多"从其计"。郭嘉之所以能屡献奇策——如断言孙策将死于刺客之手、劝曹操久结袁术而急攻吕布——皆因曹操容得下他的狂,也用得起他的才。
宽容一个恃才而放的人,需要的是明知其瑕而不掩其瑜的度量。
三、许攸:一招之谏,以谋士之礼相待
许攸,袁绍旧臣,后叛归曹操。官渡之战,正是许攸密告曹操"袁绍粮草在乌巢",曹操才得以火烧乌巢、一举破敌。
许攸此人恃功而骄,时常当众呼曹操小名"阿瞒",又以"曹公若不弃我,吾故献此计"自居,言语轻慢,几近犯上。换作旁人,这早已是"大不敬"的死罪。
然而曹操非但不究,反而待之甚厚,言听计从,出则同乘,坐则同席——史载"太祖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远(许攸字)卿来,吾事济矣。’"(曹操听说许攸来投,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迎出,抚掌大笑:子远你来,我的大事就成了。)这一副"倒屣相迎"(此处为跣迎)的赤诚,尽显求贤若渴、容人之短的胸襟。
许攸后来骄纵太过,终于恃功触忌,为曹操所杀,此是后话(详见卷四"杀放之间")。但至少在许攸最为狂悖、屡屡犯上之时,曹操是容了他的——这份容忍,正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度量体现。
四、容谏如流,何以成帝王气象
细看曹操帐下,荀彧之直、郭嘉之狂、许攸之傲,个个都是"不好管"的刺头。可偏偏是这些人,为曹操打下半壁江山。何也?
因为曹操深谙一个道理:真正有本事的人,多数有脾气;你能容忍多大的脾气,就能网罗多大的才能。
他纳谏,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因为他知道哪些谏该听、哪些傲可忍、哪些才值得容。 这是一种极其清醒的政治智慧,是把"度量"当作治国之器的自觉。
所以曹营之中,谋士敢言、武将敢战、文士敢骂,人人畅所欲言而心无芥蒂。这份"言路开阔",便是曹操吸纳天下英才的最大磁石,也胜过袁绍帐下"沮授被囚、田丰被杀、众谋士互相倾轧"的憋闷景象何止千里。
读懂曹操的"容谏如流",便读懂了什么是真正的将将之才——不是自己多能打,而是能让一群能人都在你面前尽情开口、尽情施展。
诚然,荀彧后来终因心向汉室、反对曹操称魏公而遭猜忌,赐食空盒而亡(卷四另有详述)。但那是**“度量"与"志向"相撞的悲剧**,恰恰反证:曹操的宽容,从来不是无原则的老好人,而是一柄有自己底线的尺。
容谏如流是真,底线分明也是真——这,才是曹操胸襟的完整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