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诗词中的为人处事 卷三(行为篇)
卷三·行为篇:行胜于言,敬见于微
言行一致,方为君子。东坡一生践行的,是看得见的敬。东坡交友极重礼数。
即便与佛印这样的莫逆之交,书信往来也从不草率。他的《与佛印书》中,字字恭谨,句句真诚。在《和子由渑池怀旧》中他写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礼仪不是繁文缛节,是对每一段相遇的郑重。飞鸿踏雪,虽不留痕,但那一刻的轻落,便是敬意。
对爱人说"请"、说"谢谢"、说"辛苦了"——这不是生分,是敬意不因亲近而减。然而敬,不是捆绑,是懂得分寸。东坡与朝云的感情,既有如胶似漆的温柔,又有各自独立的空间。
朝云懂他的「一肚子不合时宜」,他也给了朝云足够的尊重与自由。「此心安处是吾乡。」(《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此言道尽了分寸的哲学。
心安,才愿意长久停留。而心安的前提——是给彼此一寸呼吸的空间。再亲密,也要留白。
独处的时间、自己的朋友、小小的秘密——不是隔阂,是呼吸。分寸不是疏远,是最深的理解。守诚,是东坡贯穿一生的底色。
他与弟弟苏辙的兄弟之情,堪称千古典范。绍圣元年,东坡被贬惠州,苏辙亦被贬雷州。兄弟二人于藤州相遇,满怀感慨,作诗相赠。
此后东坡在儋州,苏辙在雷州,隔海相望,书信不断。一诺千金的不是一句话,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不变。答应的事要做到,做不到的事不轻诺。
信任如纸,皱了就难抚平——东坡用一生,守住了这张纸。而守诚之外,更见修为的是不恣情任性。东坡在《留侯论》中写道:「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
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控制情绪,不恣情任性,是东坡贯穿一生的修行。
乌台诗案中被关押百余日,他未因恐惧而失节;被贬黄州后身处困顿,他未因愤怒而抱怨。恼则言恼,不必迁怒;慢一刻开口,少三分冲动。「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定风波》)风雨骤至,别人忙着躲雨,他且吟且行。不是不怕风雨,是心中有定力。不恣情,不任性,方有大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