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逆境美学 苏轼的逆境美学 苏轼的逆境美学·日啖荔枝惠州,把苦难吃成甜蜜
绍圣元年(1094),苏轼五十九岁。新党重新掌权,苏轼被列入"元祐党人"的黑名单,贬至惠州——今天的广东。
这是苏轼人生中第二次大贬谪。他比黄州时成熟了,但这次贬谪更令人绝望。黄州时他四十四岁,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而五十九岁,几乎是一个人的晚年。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苏轼一到了惠州,就写了一句令人惊讶的诗: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惠州一绝》)
被贬到当时人们眼中的蛮荒之地,他却说"不辞长作岭南人”——我不在乎在这里住一辈子,这里荔枝好吃。
这不是自我安慰,这是真话。苏轼后来在给朋友的信中说:“惠州风土食物不恶,吏民相待甚厚。"——这里的人和食物都不错,我过得不差。
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被流放到天涯海角,他看到的不是绝望,是荔枝熟了。这就是苏轼最了不起的地方。
引水:没有权力,也能做事
但苏轼在惠州做的,远不只是吃荔枝。他发现惠州城里的水井又咸又苦,百姓饮水困难。而他作为一个贬官——“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说穿了就是被监管的犯官,没有任何权力调动官府资源做这件事。
但他没有说"这不关我的事”。
他听说广州城东的蒲涧山上有清泉,竟写信给时任广州知州王古,详细建议如何从蒲涧山引水入广州城。他在信中连工程细节都写到了——大竹管架在山坡上,每日派人巡查更换竹管,防止漏水。
一个无权无势的贬官,在为千里之外的广州城设计供水系统。这是苏轼一贯的作风——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他只在乎事情该不该做。这事该做,他就做了。
“穷也要兼济天下”
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一个人在困顿的时候就管好自己的事,发达的时候再去帮助天下人。
但苏轼把这句话改了。他活成了"穷也要兼济天下"的样子。
在黄州,他推广育儿会,救活无数女婴。在惠州,他设计了广州的饮水工程。在儋州,他将毕生的学问传授给海南的年轻人。他从未因为"我没有权力"而什么都不做。他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在帮助着他能帮助的人。
惠州的三年,他过得清贫,但他活得很有尊严。他没有被苦难征服,反而把苦难踩在了脚下。他遇到了一个叫作"荔枝"的甜头,把整个流放生涯变成了一种独特的旅行。“日啖荔枝三百颗”——吃的不仅仅是荔枝,是他人生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