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案

不知道是白天三万步的运动量太大，还是下午在使馆回忆起于连太过烧心，从领馆回到酒店我就瘫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问号。于连明明自杀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澳大利亚？金蝉脱壳？他有那么多财富为什么不躲起来，还要跟踪我？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他的过去？可是我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啊。离开南京回到上海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2023年的清明节我照例想起他，给他发了微信，可是并没有回复。我想之前因为是异乡相见，又是祭奠亲人这样的特殊场景，才激发了他倾诉的欲望，现实中他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人生故事吧。更何况他已经积累了那么多财富，应该担心我用他的故事去消费他才对。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房间电话突然响了。话筒里传出白莲的声音“喂，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快打开电视看新闻，孙薇死了！ABC、SBS都在直播，天和电视台有中文，不知道酒店能不能收到。你说巧了，我们昨天才聊到孙薇，今天就出事了……”

我放下电话，打开电视，果然好几个频道都在直播，SBS台动用了直升机拍摄，镜头里一幢全部被粉刷成白色的两层别墅四周被警察拉起了隔离带，屋子前后都停着警车，蓝色的顶灯一闪一闪，评论员一边介绍现场看到的情况，一边穿插着介绍案情。据称，今天下午5点左右，新南威尔士警方接到孙薇丈夫谢飞宇的报警电话，称其回家发现孙薇已经死亡，警方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并开展调查。电视画面显示别墅正门前有一大片被很好打理的草地，别墅门开着，一层亮着灯，不时有警察出入，同时警察也在逐户询问周围的住户。

我一边看电视直播，一边给手机充电开机，微信上弹出张亚的留言“方便时给我回电”。我立刻拨打张亚的电话，接通后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孙薇死了，电视在直播。”

“我知道了，现在澳大利亚所有的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现在在哪里？”张亚的语气很着急。

“我在酒店啊。今天好累，我从领事馆出来就直接回房间了。”

“告诉我房间号，我马上过去。你把房间窗帘拉上，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门。现在悉尼时间下午六点半，我半小时后到。按我说的做。”张亚的语气不容置疑。

“517房间。”听我报出房号，张亚立刻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立刻把张亚的话和于连跟踪我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可是于连跟踪我的事情只有我和周华伟知道，张亚并不知道的，我是面临险境吗？

我按张亚说的拉上了窗帘、拴上了门上的安全链，将电视音量调低，还拿了卫生间的漱口杯放到茶几上当作武器。张亚了解到了什么？于连制造了在上海自杀的假象，却出现在澳大利亚难道是为了要灭口？难道仅仅因为我知道他的过去，就要杀我？！这也太疯狂了！

“笃笃”敲门声响起，我看了看表，6点56分。

“谁？”我低声问。

“我，张亚”是张亚的声音，我打开门，拔掉安全链将张亚请进房间。

“你安全意识不错！”张亚进来后环视了一下房间。

“什么情况？和于连有关吗？”我急切地问。

“你听说过林森吗？”张亚问。

“于连国内的合作伙伴？于连自杀前就失联了，举家外逃，去年十月在印尼被拘捕，还没引渡回国。据说通过庞氏骗局从5万多人手中骗取了近千亿人民币。是他吗？”

“嗯，你要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同学。昨天周华伟在餐厅发现于连跟踪你就很担心你，知道你要来领馆找我就送你回酒店确定你安全后，将于连在跟踪你的事情告诉了我。今天陪了你一天，现在周华伟同学还在酒店大堂守候，保护你的安全。”电视画面里孙薇的别墅出来两个人，一个身着警服，镜头拉近之后另一个是华人面孔，评论员介绍画面上出现的华人是孙薇的丈夫谢飞宇。张亚看了看电视，顿了顿。

“下午你回去后，我想了想这件事涉及你的人身安全，领事馆有义务要保护每一个中国人。我向领馆和驻澳使馆报告后，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海警方了解情况。一是于连投海自杀已经结案，但是并没有发现尸体。二是林森还没引渡回国但是中国警方和印尼警方已经在合作处理此案，林森交代转移到境外的资金在新加坡、澳大利亚等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均购置了房产，在澳大利亚购置房产的代理人就是孙薇。三是根据你提供的体貌特征，我们已经在中国驻澳大利亚使馆的数据库上做识别比对了，目前还没有价值的信息。”张亚一副要动用举国资源保护境外华人的表情。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张亚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一个箭步蹿到房间门口左侧，将食指比在嘴唇上做出静音的动作。

我也已经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张亚朝我努努嘴，示意我发问。

“哪位？”我问。

“王军，隔壁老王！”我松了一口气，看着张亚。张亚朝我眨眨眼。

“白莲的老公，昨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来着。”我小声说，张亚点点头，我打开了房门。

“现在至少全澳洲的华人都在关心这件事。”王军进屋，转身关上门，看了看电视画面。

“你怎么来了？这是张亚，悉尼领馆的张亚同志。”

“周华伟给我说了您在这里。”王军和张亚握了手。“周华伟和白莲下午就通了电话，商量好这两天要陪着你，我大概知道情况。华伟一直在酒店大堂，半小时前说太累了，和白莲商量着让我也来陪你，我就来了。好刺激啊！”

“你来了，我感觉安全多了，真是谢谢你和白莲，其实没事儿，你们别担心！”我也和王军握了握手。

“你快讲讲你和于连交往的情况，我得向领馆和使馆报备，另外我们也得给上海警方交换点信息，这事儿已经上升到外交部和公安部协同工作的层面了，你别有保留”张亚说完转向王军“感谢您配合我的工作，咱们一起听，但是请您严格保密！”